经典今读 | 以“道”相通 以文相融

传播力决定影响力，国际传播能力是经典今读国家文化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党的相通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文相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化……提升中华文明传播力影响力。道”回溯党的经典今读二十大报告中提出的是“增强中华文明传播力影响力”，从“增强”到“提升”的相通表述演进，意味着中华文明传播工作迈入从量的文相积累向质的提升的关键阶段。“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将“提升中华文明传播力影响力”确立为“十五五”时期文化建设的道重要任务，并清晰指明实践路径。经典今读贯彻落实党的相通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和“十五五”规划相关部署要求，推动中华文明传播力影响力实现质的文相提升，传播久远、道积淀深厚的经典今读《道德经》以其所蕴含的东方智慧与文化基因，可为新时代国际传播实践提供极具价值的相通重要参照。

《道德经》的独特魅力：跨越时空的思想共鸣

《道德经》之所以具备强大的国际传播潜力，核心在于其思想的深刻与普遍。作为史官，老子虽然能接触到当时的各种文献资料，但我们阅读《道德经》的时候，会发现整本《道德经》五千言居然找不到一个人的名字、一个地方的名字、一个氏族和国家的名字，没有提到一本古代的文献。这部经典丝毫不涉及具体的人物和事件，不针对特定地域和时期，而是直接切入具有普遍意义的哲学问题，思想连贯、文风一致，这在中国先秦古籍中是独树一帜的。

《道德经》开篇就在“道可道非常道”这个命题中提出“道”这一核心概念。老子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表明“道”生成了万物，是万物的原因，而它自己却不受任何原因的支配，因为它是最终极的因。《道德经》虽只有五千多字，却包括了形而上学、宇宙论、认识论、政治论、人生论、军事论等深广的内容。它蕴义宏深，措词简约、富有韵律，类似格言，是一部非常独特优秀的哲理诗。其文意高淡古奥，哲理深邃玄妙，读后回味无穷、引人入胜。中国历代有成就的学人，几乎无有不研读《道德经》者，所以在中国思想史上出现了2000多个《道德经》的注本。“道”的提出以及围绕它而进行的哲学思辨，构成了中国古代第一个具有形而上学意味的哲学体系。对“道”的阐发、诠释、笃信、践行极大地丰富了中国哲学的内容，拓展了中华文明的广度、深度和高度，为人类文明贡献了独特的思想资源。

《道德经》在今天仍然充满活力，其思想内核与全球发展需求形成深度契合，人们越来越欣赏和赞叹其独特的魅力。

《道德经》可以成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与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深度融通的重要思想资源。《道德经》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元典性著作，蕴含着朴素唯物论、辩证思维、民本理念与生态智慧，与马克思主义在世界观、方法论、价值立场上具有深层契合性。二者在宇宙观、辩证法、实践论、治理观、生态观上能形成内在契合与互补。《道德经》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提供了深厚文化土壤，马克思主义为《道德经》的现代转化提供了科学理论指引。与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道德经》所蕴含的和合思想、辩证思维、生态理念与治理智慧等，都可有效转化为服务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智力支撑。面向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等时代课题，还要不断把“道”的哲理转化为中国智慧与中国方案。

老子提出的“道法自然”强调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反对对自然的过度干预。这一思想与当前全球生态治理中的“碳中和”“生物多样性保护”“气候变化”等议题形成深度共鸣，可为生态文明建设与可持续发展提供坚实的哲学支撑。“无为而治”“柔弱胜刚强”的智慧，为化解国际争端、推动全球治理体系改革提供了“以柔克刚”的新思路，能助力构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国际秩序。老子说“为学日益，为道日损”，“为学”提供方法，“为道”指明方向，有助于消解科技理性与人文精神的紧张，实现科技与人文的协调。此外，老子“三宝”之“慈”“俭”“不敢为天下先”所蕴含的谦逊品格，“返璞归真”“致虚守静”的简朴生活，“不尚贤，使民不争”“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的悲悯情怀，“知其雄，守其雌”的处世智慧，“圣人常无心，以百姓心为心”的民本觉悟，“强大处下，柔弱处上”的辩证思维，“无用之用”的不带功利的审美境界等，这些对宇宙、生命、社会的深刻洞察，触及了人类共通的价值追求，让不同文明背景的受众都能从中找到情感的共鸣，抚慰现代人的精神焦虑，缓解精神压力、心理失序，减少内耗，促进身心健康。

《道德经》全球传播基础：以多元形态融入全球文化生活

《道德经》是中华文明的重要瑰宝，它对宇宙、生命、社会的认识超越文化边界，触及人类共同的价值追求。其思想的抽象、普遍、深刻赋予其超强的文化融合能力，能够跨越地域与文明的界限，与不同文明的人们进行心灵的沟通，蕴含着广泛的跨文化适应性。

经过长期的传播与交流，《道德经》在海外已经有比较广泛的接受基础，成为中华文化走出去的重要载体。

从典籍传播来看，《道德经》的翻译规模堪称人类文明史上的奇迹。据学界不完全统计，该书已被翻译成97种语言，诞生了2119种译本，仅英译本就达800多种，译本种类、数量之多在中外典籍中名列前茅，全球95%的人可通过母语阅读《道德经》。这些翻译是不同文明基于对《道德经》内在价值的认可、对其思想内涵的欣赏而自发开展的文化交流行为。

从概念传播来看，《道德经》的核心术语“道”（Tao,Dao）已突破语言壁垒，成为英语世界广泛接受的词汇。人们把“道”作为一种方法，如“音乐之道”“锻炼之道”，连最前沿的人工智能也被称为“开放智能之道”。“道”已经融入西方的文化叙事体系，成为中国思想走向世界的典型例证。

在人物层面，众多国际知名人士与《道德经》结下不解之缘。在自然科学领域，据著名数学家陈省身回忆，1943年他去爱因斯坦家作客，发现书架上的书不多，但却放着一本德文版《道德经》。他还指出，西方有思想的科学家，大多喜欢老庄哲学，崇尚道法自然；英国科学史家李约瑟对《道德经》极为推崇，认为“道家思想是中国科学和技术的根本”，他自称“名誉道家”，还特意将中文姓氏取为“李”，以与老子李聃同姓为荣；丹麦物理学家玻尔、比利时化学家普利戈金、美国物理学家卡普拉、日本物理学家汤川秀树等科学界巨擘，都曾公开表达过对《道德经》的欣赏；2025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北川进将老子提出的“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被庄子发展的“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的观点作为其人生座右铭。在人文社科领域，俄罗斯文学家托尔斯泰、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都曾亲自翻译《道德经》；2025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匈牙利作家拉斯洛・克拉斯纳霍尔凯曾深入研读《道德经》，将其誉为“终极智慧”；1987年，美国时任总统里根在国情咨文中引用老子“治大国若烹小鲜”；潘基文曾将亲笔书写的《道德经》之“上善若水”作为生日礼物赠予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让《道德经》走进了国际政治视野；从荣格的分析心理学到马斯洛、罗杰斯的人本主义心理学，从超个人心理学的精神探索到积极心理学的潜能开发，现代心理学的诸多流派都不同程度地汲取了《道德经》的思想养分。

在大众文化与生活方式层面，《道德经》的影响力同样广泛。美国作家本杰明·霍夫创作的《小熊维尼之道》《小猪之德》，以轻松幽默的方式将深奥的老子思想融入童话叙事，这些作品成为风靡西方的畅销书；美国科幻作家厄休拉·勒古恩获文学奖项与荣誉不计其数，她深受老子影响，还与人合译《道德经》，她的作品《地海传奇》被改编成日本动漫；20世纪60年代，著名的摇滚乐队披头士将《道德经》第47章改编成歌曲TheInner Light。还有德国球星贝肯鲍尔的中国行纪录片《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的片名就来自《道德经》。

在科学、哲学、文学、音乐、影视、心理学、体育等领域，《道德经》以多元形态融入全球文化生活，展现出强大的文化生命力与跨时空的适应力。

让《道德经》的智慧照亮文明互鉴之路

在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建设的宏大坐标中，《道德经》所蕴含的智慧发挥着固本培元、创新赋能的深层作用。中国式现代化深深植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特质在于其对自身文化基因的深刻认同与自觉传承。这种传承，让传统智慧在与现代实践的碰撞中实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从“道法自然”的生态智慧到“柔弱胜刚强”的处世哲学，从“返璞归真”的精神追求到“为无为”的治理理念，《道德经》所蕴含的智慧切中了现代人的精神痛点，成为人们反思现代性、寻求突破的重要思想参照。老子提出“复归于婴儿”“归其根”“复归于朴”，示意世人一定要记得回到根本之处去获得力量，实现“开端性的完成”，重启可能性。深挖《道德经》的当代价值，本质上是为现代文明寻根溯源，让我们在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壮阔征程上，始终拥有深厚的文化底气。这也启示我们，在当今世界文化激荡之下，唯有坚守和巩固中华文化主体性，才能在文明交流互鉴中真正实现各美其美、美美与共。

中国价值根植于中华文化丰厚土壤，丰富于中国社会实践探索。《道德经》的价值早已超越地域与时代的界限，成为人类文明共同的精神财富。唯有让经典智慧与现代文明同频共振，方能真正实现从“文化资源”向“文化优势”的转化。《道德经》为国际社会所广泛接受，为讲好中国故事、提升中华文化传播力影响力奠定了深厚的文化根基。当前，我们可以顺势而为，推动《道德经》等中华优秀典籍的海外传播，挖掘其蕴含的哲学思想、精神内涵与当代价值，通过学术交流、译介推广、人文对话、文创产品开发等多种形式，助力中华文化传播力与影响力的提升，满足国际受众对中华智慧深层次理解的需求，让中华经典成为展现可信、可爱、可敬中国形象的重要载体，促进人类文明交流互鉴、共同繁荣。

（作者系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

作者：陈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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