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人｜在“三江两极”当警察的年轻人

人民日报记者 方圆

在祖国版图的三江两极东北方黑龙江省，黑龙江、追梦松花江、人当乌苏里江三条大江奔腾汇流，警察勾勒出绵长的轻人边境线，“华夏东极”抚远与“神州北极”漠河，三江两极分列东北边境两端。追梦在这里，人当有一群年轻人告别温暖的警察故乡，为了同一个使命奔赴边关，轻人以坚守诠释担当，三江两极用奉献守护疆土，追梦奋力建设更高水平的人当平安边境。

“风雪再冷，警察挡不住戍边的轻人初心”

“你知道北极村一年有几个季节？”

“难道不是春夏秋冬四季吗？”

“不是，我们这里常年只有两个季节，冬季和‘大约在冬季’。”

尽管时隔7年，32岁的张嘉乐仍然对2019年3月到黑龙江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大兴安岭边境管理支队北极边境派出所报到时，时任政治教导员的牛书磊与他的对话记忆犹新。

张嘉乐的家乡是浙江省金华市，2018年12月底，张嘉乐第一次坐飞机抵达哈尔滨，刚出机场，零下20摄氏度的冷空气扑面而来，瞬间浸透全身，“那是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刺骨的冷”。

在哈尔滨的两个月适应性培训，张嘉乐第一天就因无法适应严寒发起高烧，一个多星期才痊愈。训练站军姿时，耳朵冻得发僵；队列训练时，一度手脚都冻得动不了。

这一切，他都挺过来了。

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漠河市北极镇，是北极边境派出所的驻地，这里是我国纬度最高、位置最北的镇。2023年1月22日，大年初一，黑龙江省漠河市的气温降至零下53摄氏度，这是有气象记录以来，我国气象部门测量到的我国最低温度极值。

第一次界江巡逻，张嘉乐刻骨铭心。空旷的界江上，风夹杂着雪花砸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脚底冻得失去知觉，只能随着惯性机械地走动。走到137号界碑时，他轻拂掉上面的积雪，清理周围的枯枝，“风雪再冷，挡不住戍边的初心。”张嘉乐说。

一个冬夜，派出所接到报警，一名游客突发胃病，请求救助。当时气温零下45摄氏度，张嘉乐和3名同事踏着齐膝深的积雪，前往救助，最终将游客连夜送到漠河市救治。事后，张嘉乐才发现，救人的过程中手套被挤掉，手指严重冻伤，过了3个月才康复。

冷，还不是最难的。

入户走访时，起初，张嘉乐总是要面对质疑：“你是南方人？咋还跑俺们这旮旯儿来了？能待多久？”张嘉乐却从未动摇。他往兜里揣上一包烟、一袋糖，碰到岁数大的递根烟，遇到小朋友，就给一颗糖。他还想办法“套近乎”，就是学习东北话，同时多入户，渐渐地，大家对这个浙江小伙有了好感，口头禅从“南方人啊”变成了“有没有对象，给你介绍一个”。

张嘉乐经常随老警长“跟班学习”，一有出警，他就紧随其后，记流程、学方法。见到审讯室亮灯，他就申请去旁听，做笔记，学习提问技巧。他还主动参加各类救援，了解不同突发事件处置方法。

在极寒边境的平凡岗位上，张嘉乐参加了近千次救援。“最北最冷最忠诚，最偏最远最放心”，北极边境派出所营区内的一句标语，时刻让张嘉乐心潮澎湃，“这句话就是我的工作目标和动力”。

“守着这片岛，就像守着自己的家”

26岁的张鑫是黑龙江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佳木斯边境管理支队黑瞎子岛边境派出所民警，老家在海南省海口市，今年是他在黑瞎子岛戍边的第七年。

黑瞎子岛位于黑龙江佳木斯抚远市，是我国陆地的最东端。这里是最早将阳光迎进祖国的地方，也是中俄界江黑龙江、乌苏里江交汇处。江河在黑瞎子岛勾勒出一道特殊的边境线，这也决定了张鑫和同事们大多数时间都要“漂”在江上，进行巡逻。

黑瞎子岛全年禁渔，但偶尔依然有人非法捕鱼。夜幕降临，张鑫和同事进入重点巡逻时段。他们把船艇开到巡逻管段的最上游，灯光全灭，顺水漂流，人员静默。

一次，张鑫在巡逻时发现一个新丢弃的饮料瓶，顿时警觉起来，经过搜索，在深达1米的水草丛中发现有生火做饭的痕迹，判断有人偷偷进岛非法捕鱼，但是不确定是否还在岛上，于是决定采用笨办法——“守株待兔”，民警分成2组，守好入口，堵住出口。

埋伏了足足6个小时，终于听到一阵细微的马达声，快到岸边时，突然又没有声音了。他们没有着急，而是继续等，过了半小时，终于有水草倒伏的动静传来，果然有人拖着渔船上岸，民警果断出击，人赃俱获。

初春和晚秋时节，界江上的温度很低，经历一夜巡逻后，看到太阳跃出江面的一刻，对于张鑫和同事来说，尤为珍贵。因此，在有阳光的清晨，他们都会把巡逻艇开到界江中央，看着朝阳冉冉升起，阳光洒上国土。

作为派出所最年轻的民警，张鑫还没有体验过第一代登岛民警“天当被、地当床，喝江水、吃干粮，草棍蒿秆做筷子，泥浆尘土裹衣裳”的艰辛，但冬天冰封界江时，有的巡逻经历也令他难忘。

“所长给我传授的经验就是不要停，再累也不要停下来，零下40摄氏度的低温，停下来身体会快速失温。”张鑫说，冬天在冰面巡逻，一般情况下中间是不吃饭的，一口气走完巡逻路线。

一年有6个多月时间住在江里的趸船上，上岛以来驾艇巡逻里程逾10万公里，洞悉界江航道上的每一处漩涡和每一处浅滩，这是张鑫经年累月练就的本领。

“前边那个‘椰影岛’是张鑫给取的名字。”所长李华告诉记者。

“我记得那是一个初春，岛上柳枝开始发出嫩芽，一只小熊在岸边呆呆地看着我们吃饭，那会儿，想家的心就像小熊向往食物一样迫切，似乎家乡的椰树风景就在眼前，于是取了这么个名字。”张鑫说。

黑瞎子岛，其实并非只有一个岛，它是由黑瞎子岛、银龙岛、明月岛等岛屿组成，一些很小的岛，在地图上都没有名字，为方便巡逻执勤时定位，常年驻守在这里的移民管理警察，给这些岛屿赋予了一个个温暖的名字，也附上了对家乡的牵挂。每逢佳节倍思亲，张鑫和同事总是会到这些小岛上去看看，就像回了一次家乡。“守着这片岛，就像守着自己的家。”张鑫说。

“多走、多问、多上心，边境安全多一分”

2019年7月的一天，黑龙江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黑河边境管理支队花园边境派出所分配来了1名新警——于杨振江。看着大家忙进忙出，新来的于杨振江有些手足无措。路过的所长宋鹏说：“你这个新同志，主动上去搭把手啊，畏首畏尾的，怎么能当个好警察？”

时光荏苒，岁月淬炼。如今的于杨振江早已褪去青涩、成长蜕变，用坚守与担当，诠释着“能当个好警察”的模样。

黑河市爱辉区花园街道联通社区十七委是黑河市老城区的一片旧楼区，也是于杨振江服务的“一亩三分地”。

第一次入户走访时，于杨振江敲一户居民的家门，足足敲了五六分钟都没人应声。侧耳细听，门后却隐约传来走动声。于杨振江一边呼叫同事支援，一边设法联系房主。房门打开的瞬间，一只拉布拉多犬睁着大眼睛盯着他们，虚惊一场的于杨振江长舒了一口气。

“走访要错时进行”“多记录人员情况”“辖区一草一木都要熟悉”……同事的经验让于杨振江受益匪浅。2个月时间，辖区419户1147人的情况，他全部烂熟于心。在黑河市公安局组织的全市基础业务大比武中，于杨振江2次勇夺桂冠。

2021年，于杨振江接手联通社区六委责任区。辖区内有两户隔墙邻居，一户将住宅改成民宿后，噪声问题引发邻里纠纷，居民多次报警投诉。于杨振江先后调解20余次，双方仍各执己见、僵持不下。他并未气馁，借着老旧小区改造契机，劝导两家翻新房屋、加装隔音设施，从根源化解纠纷。如今邻里亲如一家，特意联手为他送上锦旗。“多走、多问、多上心，边境安全多一分。”于杨振江说。

“年轻人，脑子活，办法多。”这是花园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任禹洁对于杨振江的评价。

小区高空抛物、乱扔垃圾现象频发，群众怨声载道，于杨振江连日调研，建议在小区各个角落安装公共摄像头；反诈宣传效果不好，于杨振江结合在校园上普法课的经历，组建了“娃娃楼长团”，上到十五六岁的高中生，下到10岁小学生，都成了他的好帮手，给爷爷奶奶讲起反诈知识；他还在社区实践“三户五户一并肩、八户十户一同防”邻里守望模式，有次仅用半天就抓获了涉嫌盗窃的违法嫌疑人。在大家努力下，社区治安状况长期良好。

巍巍国门，卫士忠诚，青年向上，国家向前。新时代为青年搭建起广阔舞台，一代代青年在“三江两极”用扎根边疆、服务人民的信仰，书写着无愧于时代的青春答卷。

来源：人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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